つ ℡。滚

转载自。。。

也许不是他不懂选人,而是我们不懂街舞

温火里的诗写:

/180224 这就是街舞 part1

优势的话可能就是年纪比较小,可能劣势也是我年纪最小,就第一眼就直接瞧不上了就。

其实遇到实力的话,我不担心,但是这个整个舞蹈的编排,就是单纯这个节目来看,我觉得体现不出来实力是怎么样的。

因为我这组的实力非常地相当,就是差得也不是特别多,因为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我会选择偏我风格,我更喜欢的。

我心里总有我的底,我心里总有我的想法,我知道我要什么人,但是,一般不会说。

有些dancer他为了晋级,可能会故意做一些队长喜欢的风格的舞蹈,我觉得这样就体现不了个人的因素,所以我还是想多看他个人更擅长一些什么。

我是知道他来的,因为我跟他是一个舞社的,以前,一块儿跳舞,我们是哥们,所以他的水平,我了解,因为考虑之后每个人各队的时候,我是需要跟我的舞种搭配程度非常好的队员,但是奶茶(商振博)表现的水平,不是那么理想。

编舞选手,他都有自己的风格,他听到一个点,想做出的反应,跟old school的反应一定是不一样的,我是觉得urban选手可以battle,也可以freestyle。

其实每一次码人的气候都特别纠结,已经都算是我平常纠结的极限了,选的时候你要选出其中更好的那几个人,就是其实特别困难,因为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太烧脑了。

这么多舞者都苦练了很多年,我感觉到他们非常珍惜这个舞台,我真的不忍心随意淘汰他们,就希望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再看看他们的舞蹈。

其实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但是越到后面,脑子就受不了了,要疯了。

温火里的诗写:

“最精彩的不是实现梦想的瞬间,而是坚持的过程。”

/170903 易烊千玺周记更新

温火里的诗写:

“今天要开心哟”
“今天要开心哦”
“今天要开心啊”
“今天要开心开心哦”
“不能不开心哟”
“明天也要开心哟”
“必须要开心哟”

lokced:

千玺的采访总感觉很真诚。也很高兴看到一个认真过着自己生活的小千。
"I got a lot of things to prove"
那我就等你证明啦

温火里的诗写:

拾柒問

对时间说的话——“这一次换我追你”
对过去说的话——“辛苦了,再见”
对未来说的话——“你好,我是易烊千玺”
对清晨说的话——“早上好,吃了吗?”
对夜晚说的话——“晚安。”
对海说的话——“一望无际还能钓鱼”
对鸟说的话——“天空没有留下你们的痕迹”
对空气说的话——“Silence”
对太阳说的话——“你真暖和”
对雨说的话——“每一滴中都藏着万千世界的影子”
对月亮说的话——“你挺冷的”
对云说的话——“偶尔投影到我的波心”
对树说的话——“树是大自然的呼吸”
对母亲说的话——“老娘,祝你青春永驻”
对粉丝说的话——“一起走在人生的道路上”
对17岁的自己说的话——“加油,努力”
17岁之后?——“嗯...”

四周年告白易烊千玺部分

温火里的诗写:

感谢美好的遇见
让我们相识
感谢你们
为我们做过的一切
感谢这四年来
我们的坚持不懈
和你们的情谊不变
才有此刻
我们仍然能够站在彼此面前
所以时间并没有带走什么
有的
只是我们在你们的笑声中
泪水中
爱护中
期待中
慢慢长大
成长为现在这个
有些许不同
依旧属于你们的
那个男孩

请原谅
虽然已经一起走过了四年
我们都仍然是不完美小孩
我们会疲惫脆弱
会偶尔不勇敢
我们会犯错任性 会时常不坚强
但是小小的我们
仍然被大大的你们爱着
包容着
我们得到了太多的宠爱
此刻终于换我们来守护你们了

我是易烊千玺
是被有爱的粉丝们
守护了四年的幸运儿

支持我们的你
我们在今夜
在这里
也一定要承诺
日后会更努力
努力做你们的底气
亲爱的粉丝们
谢谢有你们四年的悉心陪伴
岁月很长让我们一同把日子过的
像故事一样精彩
像亲人一样甜蜜
十年约定 你们不离 我们不弃


《酒三杯》#1000#

安锡一圈:


 【图&文by @ 安锡一圈  


脑洞纯属虚构 请勿上升易烊千玺真人】


黄酒在这个季节,是最好喝的。


 


每天等太阳落山,我便刮干净胡茬,就着几碟小菜喝一杯黄酒,再怀揣老相册,往巷口的树底下去坐一坐。


 


人老了寂寞,没谁有这闲心陪我聊天,但孩子们总来找我听故事。


 


那些年战事不休,要我讲个三天三夜我也自在,这么讲着,一把老骨头就好像能回到年轻力壮南征北伐的时候。


 


我今天原该讲汪精卫的故事了——孩子们的年纪要么喜欢听英雄,要么喜欢听恶人,我就添油加醋地一说,反正年代都这么久远了,谁会计较。


 


待孩子们围坐一圈,我刚打开相册清清嗓子,手没拿稳,夹层里掉出一张很旧很旧的老照片,背面胶也脱了,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军人。


 


一个毛头小子捡来问,


“哇,千玺爷爷年轻时原来这么帅吗?”


 


我略显慌乱地接过,塞回原处。“这不是我。”


 


“看起来,上面这个人也是个军官喽?”


 


“……没错。”


 


“他现在在哪儿啊?”一个小丫头插嘴道。


 


“不要乱打听!…我一把年纪了还能什么都记得?”我强绕过了这话题,道,“大坏蛋的故事我也不讲了!”


 


这晚上是我讲故事最不安生的一次。陈年往事,我原藏在相册里再不愿提起,却被这群小孩揭了伤疤。


 


夜里摸黑起来,我又拉着了灯,倒了杯酒置于桌上,把那老照片取来细细端详。


 


上面是个姿容俊朗的军官——背景是礼堂。他看起来还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双唇紧抿,身上穿着礼式制服,肩章垂下一层璨璨的流苏,衣领笔直,衬得眉目间英气逼人。


 


我还记得你,易烊。


 …………


 


那时候,我也是个在部队上,肯为胜利二字赴汤蹈火的军人。


1946年的六月,是我第一次见他。


 


那时,我所在的曾为敌人所闻风丧胆的三五部队,正式改造为整编第七十四师,真正的虎狼之师。趁休战时的养精蓄锐,我也想去拜访一个听闻多时的风云人物——部队上许多人都称呼他为易长官。


 


我自诩眼力过人,到他驻扎的部队上跟警卫员找了好一通,也没分辨出到底哪位是这个团的领袖。正暗自犹豫要不要找人问问,只听背后爽朗一声道,“罪过,不知道今天有客人来访啊!”


 


我一回头,是个清瘦的年轻人,“啊,我来拜访你们易团长。能带个去团部的路么?”


“……您找我?”他愣了愣,旋即点点头侧身道,“请。”


 


我没见过这么年轻的……中校。


他就是我找的那个中校团长。看起来与我年纪相仿,但我军衔和职位都比他低些,人家还自己来迎接我。军队按衔分得最清,若不是他迎我进屋,我脸上更挂不住。


 


屋里干净,摆着铺陈案几,沙盘地图,其他并无多余,我接过茶水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实在想不到这个带点传奇色彩的人物,是个北方口音的大小伙子。


 


东北的六月不算热,易长官腰带紧束军服,整个人像棵硬挺的竹子,甚至尚还带点书生气——说他是军校刚出来的我也信,暗想这只怕是哪个名门之后托关系强上的军衔。


 


“听说你是51旅的一位上尉,幸会。当初因有贵旅团的协助,强敌当前我们才能冲出包围圈,惨烈的很。”他端起另一杯,笑得有些了然,“能守住华夏江山,举国将士功不可没,若非两军仍要争个高下,现在早该普天同庆。联抗外敌时,易某几胜全凭运气,在此先谢过了。”


 


“受不起,只是遵守上级指挥。”我脸上平静心里窘迫,明摆着是给人看穿了心思,“……咳,我等不才,听闻您年轻有为作战有方,特来拜会。”


 


我听得出自己语气里带着点不屑——他实在没有军人一贯的模样,不过是比寻常文人利落许多。我越发好奇了,凭这年纪能制得住一个有上千人的队伍,必然有两把刷子。


 


“既然来了就先坐,下午再到附近看看。”易团长示意了一下杯子,“喝口茶。”


 


我反应过来,低头抿了一口,不像是北方的茶叶。


 


“不错的茶,从哪里缴获的?”我咂了咂嘴,许久没品到这样的茶香了。


 


“倒不是。先前巧合,一位共军战友参与了湘西会战,途径我家乡带来的碣滩茶,去年送与我了。”他嘴角微弯,“虽不及君山银针悠久醇厚,但这新茶的回甘么,也算得上独特。”


 


……我一时语塞,这只怕话里有话吧。


 


“我生于湘楚之地。从军校出来后跟着队伍一直在华北打仗。”还好他并打算没在言语上为难我,“阁下是?”


 


“原来您是湖南人。我倒不记得我生在哪儿了,当初兵荒马乱的。若非要说是哪里人士……”我放下茶杯望了望屋梁,“…就算是南京吧。那里是我正式参军的地方。”


 


“南京…那是个有故事的地方。”他欲言又止。


 


 


易团长留我住一宿,我便和他下午一同在营地转悠,经过的士兵都会敬礼,易长官也会点头示意,看得出他有自己的威望。


 


“您的队伍依然是精锐部队的样子。”我说,“望向您讨教一二——惭愧,我们的部属自从六月初的停战令下达以来,士气远不如前。”


 


天很热,我二人走到山坡一棵绿茵茵的树下乘凉,他回答,“我实在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停战是暂时的,我们随时都有可能接到开战的命令。”


 


“我不明白总指挥部的意思。国军当时占着绝对优势,击退了林彪的队伍!如果趁着士气高涨继续攻打下去,就算拿不下东北也能占下不小的地盘。”我忍不住问出我多日困惑的问题,“我想不通,蒋委员长为什么这么做。”


 


“…很抱歉,这也是易某近日不解的事情。不过,白将军当日一定更加不解。在下拙见,这不是因为穷寇莫追。”易团长面容冷凝,望向刺目的天边,“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谁会不懂——其中原因是你我职位尚够不着的东西。”


 


“我们团长也很担忧军心涣散。”我说,“现在停战才几天,就有不少的争议。万一停得久了,岂不是——”


 


“绝无可能。”他平静地打断了我的话,“过不了多久,我们的刀尖上就有新血要舔。”


 


 


白天我与他在部队上聊了不少,他并没有高我一等的架子,很认真地在沙盘上与我分析了一番远近形势,能感觉到他是个很有见地的人,让人很想跟他多聊几句。夜里,训练一天的士兵们集合休息了,我安排在易长官隔壁的屋子里睡。


 


东北的房屋很特别,因为冬天气温极低,床铺都是土砖垒的,等天冷的时候可以生火连炕好取暖。呆坐想了半晌白天的交谈,刚准备睡下,易团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睡了么?”


 


“啊,还没有。”我连忙起身,冲踏进来的易长官敬了个礼,愣了一下道,“您这是?”


 


他一只手拿着两个小酒杯,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土瓷壶。我闻到酒味了。


 


“我们国民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你也知道,军队内不能饮酒。哪怕是缴来的酒,都要藏好偷着喝。”易长官神秘兮兮地把杯子放在炕桌上,“在我们团参谋长和政委跟前,我滴酒不能沾,总得给队伍做个表率。你懂吧。”


 


他把两个杯子满上,颜色很深。我闻了闻,应该是酿了不多时的黄酒。


 


“可不是。我之前跟共军一同打鬼子的时候尚能跟着喝个两口。”我不禁笑出声,“您年纪轻轻,难道有酒瘾不成?”


 


“怎么会。”他摇摇头,“实不相瞒,易某有个外号,人称‘酒三杯’。”


 


“酒三杯?这是什么意思?”


 


“三杯就倒了呗——没那么夸张,人家的意思就是说我酒量特差。”易团长终于有了点年轻人的样子,无奈道,“平日事忙,也没人能聊个天。我们团的参谋和政委都压我一辈,肚子里的大道理比我打出去的枪子儿还多,我也没办法。”


 


“说的也是。”我端起酒杯问道,“易团长长年在外打仗,不记挂老婆孩子么?”


 


“咳——咳咳……”他刚入一口酒,看起来是被我一句话呛着了。


 


“怎么?”我借着油灯的光,见他满脸通红,不知是被呛的难受还是不好意思。


 


“成家这种事……”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是战争年代最奢侈的想法。”


 


“看来您是一心扑在家国战事上了。”


 


“先前还念书的时候……本来也有个许好了的姑娘。”易团长仰头回忆道,“我决定参军之后,没打声招呼就走了。只留个口信让人家给重新说个媒许个人家,想想…怪对不住的。”


 


“是不想有个拖累吧。”我喝了一大口酒。


 


“一半是怕耽误别人,一半是怕自己挂念。万一真的交代在战场上,不是要死不瞑目了。”易团长苦笑着摇摇头,“你想,咱们都是手枪放在枕头下的人,说不准哪一时走火。”


 


“大伙儿都是这样。”


 


“打赢了鬼子后…我原以为可以回去看看她还在不在。可我在南京待了两天,就接到了七十四师要与共军作战的命令。”


 


“南京?”我愣了愣。


 


“你且稍等。”他转身出去,不多时又回来,手里多了张照片。


 


我在灯下一看,照片上赫然是他,照片上比现在穿有些破旧的军服还要英朗得多,看来人靠衣装马靠鞍所言不虚。


 


我翻过来,照片的背面右下角写着,


【一九四五年九月 攝於南京】。


 


“去年日本投降的时候在南京拍的,受降仪式是何司令员主持。我们几个老战友都进不了礼堂,就找了照相馆的师傅在礼堂外留了影。”他坐下道,“你知道么。那天整个南京都在沸腾。”


 


“一场打了八年的仗。”我长叹,“南京浸透了血,当然应该在这儿把尊严还回来。”


 


“有抱在一起笑的,有抱在一起哭的,无所谓是哪方的部队还是哪里的乡民。晚上我们在军队上相识的几个,找地方聚了聚——白天喝的那茶就是其中一位战友送我的。”易团长看了看喝空了的酒杯,似是在回忆,“那晚还没喝够三巡酒,我就高了。听他们说,我是被抬出酒馆子的。”


 


“‘酒三杯’的外号,就是这么叫开的?”我不由得哈哈大笑。


 


“的确。”他又倒上一杯,“难得尽兴了。紧接着我就回了部队,这次要真刀真枪打的,是曾经并肩战斗过的人。”


 


“这是自己的同胞,却一定要争下地盘。”我低声说,“其实在两军阵前,对同胞我有时是不忍的。说这成王败寇,我们不过是棋子罢了。”


 


“哈,棋子?”他忽然发出一声轻笑,“老兄啊,你怎么把自己看得这样高?”


 


“何出此言?”我心头一凛,“我们是为整个国军效力。”


 


“张良之于刘邦,这才是棋子;胡惟庸之于朱元璋,这也是棋子。用处不同下场不同,他们这等聪明的人,都不敢保证自己是高功善终还是兔死狗烹——这些结局的前提,是你得够格。”他淡淡道,“一将功成万骨皆枯,我们还不至于有棋子的利用价值,不过是阵前杀敌的枪支罢了。我们各自的部队就好像是枪膛,里面的子弹穿一个少一个,等到弹药打光,又没了补给,你我也就该折在战场上了。”


 


“那要看你子弹朝谁打。”我说。


 


“当然是对面的人——我是说,战场对面的人。无论是谁。”易团长抬眼看了看我,眸光微寒,“刚才我听你所言,说在两军阵前心生恻隐。我说…这是大忌。战场上怎会有远近亲疏,只有敌友胜负。”


 


“恕我多言了,如果是过去的的战友呢?——比如送茶叶给你的那位,与你相逢战场之上,你会开枪么?如果打不过,你会归降么?”


 


“我倒希望能在战场上遇见……他不在了。他就是紧急调集的东北联军中的一员,与国军交火的时候牺牲在了四平。”他沉默了一下,“如果我是濒死的那个人,我不会降,但也不会拦着别人投诚。在每个人的眼里,生命和气节的分量是不同的。”


 


我一时竟不知是该安慰还是该喝彩了。


 


“‘划江而治’究竟有没有可能……当然我知道,任何占优的一方都不会同意这个说法。”我问,“但是至少,能让很多人免于一死。”


 


“免于一死?你在军校的导师是哪位,我有空一定要去拜访他。”易团长哑然失笑,“秦王扫六合以来,每朝每代建于无数人骨之上的目的都一样,那就是四海归一。要是谁搞出了第二个南北朝,怕是死了都要被后人戳穿脊梁骨。现在缺的,不过是一个统治者罢了。”


 


两个人对坐半晌不语,他手指摩挲着杯壁,一仰脖子喝空了这第二杯,杯底朝我亮了亮,示意我也干了。


 


“早些歇着,明日起早我好送你。”他叠上杯子,拎起酒壶说,“你心里也不必有这么些困惑,须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我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多了一重困惑。


……到底是圣人之言,一时难懂。


 


次日我和警备员告别,他专程送了挺远,我连连请他留步。


 


“与易长官畅谈着实受益匪浅,在下受教。”我说,“同为军人,你我年纪相差不远,却比在下想得深刻许多。”


 


“不过是些粗浅拙陋之语罢了,见笑。”易团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竟就是昨晚见到的那张。


 


“与阁下一见如故,人生能得几回?且送你留个纪念吧。”他递给我。


 


我一时没有准备,踌躇着不知回赠些什么才是,“长官,这怎么好收下?”


 


“当然不是白收的。”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笑道,“待下次见面之时,可要请我喝酒。昨晚只喝了两杯,你并没喝倒我,可不能让你白白听去了我这丢面子的外号!”


 


“好,就此别过。”我郑重地放进口袋,敬了个礼,“后会有期,易长官。”


 


他军衔高过我,却很认真地回了一个礼。


那时候我怎么都没想到,第二次见到他是在次年的战场上。


 


我相信易长官当初那句否决了——停战绝不可能太久。


果不其然,战事的再次爆发比我想象的要迅猛得多。


 


五月的山东渐渐温暖,已经开始有不少的花草生长在山坡上,我却觉得背后森森地冷,像是随时会有一颗炮弹轰击到我的头顶。


 


这支国军中精锐中的精锐,第七十四师,已经现在正被包围在孟良崮左右两难进退不得。而我带领的一个团被切断后路,又与所属的部队冲散,已经有近一半的死伤,联系不上张灵甫将军和其部下所在编队,辎重又都在后方无从补给。我能断断续续听得到周围有枪声四起,但我眼前只看得见残兵败将。


 


“能不能联系上?!”我第四次问通讯员。


 


“团座,没有间断联系,但是师部一直没有回应!!!”


 


“该死……我们不能再困守下去了!”我狠狠咬牙,脸颊旁已擦开的口子拉扯作痛,“83师到底去了哪儿?之前不是接到消息离我们不是很近么!……继续呼叫师部和83师!有消息立刻报告我!”


 


“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水壶,嗓子越发干渴。山区里一点水都没有,这种零补给的情况下我暗自决定,如果一等不来援军二等不来指示,就放弃原来的路线,从侧面杀出重围。我们人数少装备精,打一场突围在这个地形下反而对我们更有利。


 


这时,我看见一路人马向这边的山坳里赶来,身上穿的是我们的军服,为首的人向我用力招手。


 


我惊喜之余,愕然发现那带队的人是易长官!


 


“是你?”他认出了我。


“……你们要撤去哪里?”易长官带来的人迅速将手中的水和药品分下去,而他的脸上除了灰土就是干涸的血块,“掉队了是么?”


 


“是,在昨晚的战斗中地势不占优,撤退的时候被冲垮了。”我嗓音嘶哑道,“原本接到后撤的命令,但后路已经被敌军的六纵彻底截断,备选策略是撤往山麓右翼。”


 


“那是八十三师,往那里撤是自寻死路!”易长官恨恨地握紧拳头,“委员长根本是大错特错,让李首长的这个部队支援…他没想援救七十四师,你知不知道,他们已经去往后方但求自保了!”


 


我心里愈发地冷,最怕的不是敌众我寡,而是临近的友军都因为平日不睦而拒绝支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现在是友军不仁以将士为刍狗。


 


“孟良崮的确是兵家重地,但如果继续死守会耗得自己全军覆没。”我身边岩壁不时有土块被炮弹带来的震动掉落,后面传来的枪声也越来越近,“易长官,依你之见?”


 


“另外一路援军很悬,如果打不进来,只能我们主动了。”易长官展开一张地图,“往二十五师的方向走,还有的救。”


 


“是!”我即刻召集所有士兵准备进发,却不见他有动身的迹象。


 


“你立刻找到大部队汇合,告诉他们后方情况。”他冷静地将一挺轻机枪丢给我,从腰间拔出手枪,“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出差错。”


 


“可……”


 


我刚要说些什么,竟见山口出现了敌军的身影向这边赶来,仿佛饥饿的狼群。


 


“少在这儿婆婆妈妈的,你还得留着命请我喝酒!我以中校军衔命令你全速前进!”易长官用力搡了我一把,转身冲向相反的方向,“452团所有士兵,跟我走!”


 


自这个背影后,我再没有见过他。


 


那天是一个叫做“孟良崮”的噩梦的开始。整编74师,这支国军的王牌军团就在几天之内被围剿得一干二净,死的死,降的降,我是少数逃出生天的人之一。


 


我接上二十五师的时候,是在极端疲累和饥饿的情况下近乎虚脱的,报上番号就眼前一黑了。我带出来的活士兵人数不足一个排。


 


后来发生的事情,没人知道了。不过我大略能猜到易长官发生了些什么。


 


我不清楚他是否还活着,但一定没有投降——不是因为我相信他那天晚上的话,而是因为那支所谓的“452团”。


 


我经过反复查证才发现,整个七十四师没有452团。这不是一个番号,这是一支敢死队。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打了一场掩护。


 


我伤好之后,一直带着这个心结在战场上冲杀,早已没有了那种同胞间的恻隐之心。我到现在才明白他那天晚上的话。


对敌人的仁慈是对战友的不仁,只有尽了全力与敌人把命拼到底,才能让这场战争快些结束。让这些血肉埋进最深的地底,生命也就不会再断送。


 


我只能如此理解这句话了。后来我无数次叹,究竟是天地不仁还是圣人不仁,用这样的方式去换仁义二字。


 


可无论怎么换,我都换不来那杯尚未对饮的酒了。


 


国军节节败退,从东北退到山东,从中原退到江南,最终只得偏安一隅。


 


我在坐上去往台湾的船只的时候像是在做梦。


然而全身曾经的伤疤都在隐隐作痛,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是少数活下来的人,比起留在大陆的英魂们,算不算是苟且偷生?


而这场仗,究竟是为谁而打?


 


我不知道。


 


“你呢?你知道吗?”我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望着他道。


 


他的双眸像两眼清潭看着我,许久不言。


 


直到我几十年后踏上南京的故土,拄着拐杖站在抗战受降纪念馆前,一寸寸地观赏着,也找不见过往的半点痕迹。


 


………………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墙上的大钟就敲了一响——已是半夜一点了。


 


我缓缓端起酒杯,向相片里的人说,“第三杯酒,敬你。”


 


这杯酒像一把烧红了的热刀子,割得我的喉咙极痛,半个字也说不出。


 


那年,委员长错了,你也错了。


 


【The End】


 


 

温火里的诗写:

转发本周记,本周会有有好事发生,是锦鲤千了

/170719 周记